香椿是什么

在我家院落东北角有一棵香椿树,年岁不小了,不及合抱,也差不多了,一到夏天,密叶葳蕤,遮盖了房顶。相书有云,香椿不可太高,不然会影响这一家的运势。父亲倔强,或许是惰

青未了|香椿

在我家院落东北角有一棵香椿树,年岁不小了,不及合抱,也差不多了,一到夏天,密叶葳蕤,遮盖了房顶。

相书有云,香椿不可太高,不然会影响这一家的运势。父亲倔强,或许是惰性使然,另外也有他的私心,等到他孙女出嫁的时候,用这棵树打造一个衣柜,算作自己送她的陪嫁礼物。不管怎么说,树是活下来了,且长势惊人,恣意汪洋。

“雨前椿芽嫩如丝,雨后椿芽如木质”。谷雨前,香椿嫩芽初露,红如朝霞,父亲就会用钩子从枝丫之上小心翼翼地拧下一些来,就那么一小把,开水一泡,清香弥漫,切碎,今夜且大方一次,打上两个在鸡窝里取出新鲜的鸡蛋,放点盐,与香椿芽搅匀,花生油热锅,接着刺啦一声,香椿芽与鸡蛋就下锅了,不大一会,香喷喷,新鲜鲜的味道,混在炊烟里,狂放起来,诱惑着食欲。

“香椿芽,”下地干活回家的邻居老早就闻到了这种味道,隔着墙就开始吆喝:“二婶,你家炒的香椿芽,好香呀。”

“他三哥,刚下的香椿,嫩嫩的,要不要来一口。”母亲也不藏私,热情地回应着。

“不了,我回家也钩一些,炒个鸡蛋,喝杯酒,解解乏。”三哥倒是客气。

密雨的春夜,门一关,管它远山杏花落,院落桃花开,屋内点上一盏煤油灯,且享受一番。昏昏的灯影下,父亲捏一杯二锅头,或者散酒,孩子们在一起吵闹着,母亲在一边安排着孩子们,盛饭,麦糊豆,一人一碗,做爹的笑眯眯地看着,有时孩子确实不懂事,才会拍桌子瞪眼,将混乱镇压下去,秩序,虽不井然,却也和谐。

香椿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,兄弟姐妹拥挤在一起,那时房子虽小,却不觉其狭,只觉得温暖异常,其实做父亲的也就是尝一口鲜,吃过几口,还是就着咸菜将杯中残酒喝尽,那一盘香椿留 给孩子们解馋。

香椿芽炒鸡蛋,好吃不好看,确实,如果单从视角上看,这一盘子菜确实不咋地,火候稍微一大,就会发黑,就如生活一般,知道自己需要的是味道,这色也就不那么在意了,来一筷子,含在嘴巴里,那一股鲜鲜的味道,这香味在口腔内,五脏六腑内来回的窜动,如同金庸武侠小说里的那一股真气,打通了任督两脉。

春天了,憋了一个冬日,每天都是萝卜,白菜的,终于来了这一口的鲜。你说,这种感觉能不美妙吗?

父亲饭后抽一袋烟,看油灯下孩子写完作业,打开收音机,听一节单田芳的《隋唐演义》,与串门的邻居海阔天空地拉呱,这也算是上等的享受了吧。

枝头还有,孩子们吃过一次还想吃,父亲却说:“再等等,不能一次性的全钩下来。”

“这树如人一般,也有气性,你若把顶上的芽全钩下来,这树就来了脾气,会被气死的。”

邻居赵志太大叔说的煞有介事。

有没有被气死的香椿树,我是没有见过,但是一听树会气死,为了明年能吃上香椿,也只好再忍一忍了,等着陆续发出更多香椿芽,一枝一枝的,鲜嫩嫩的,钩下来,过完这一季,若想再吃,只有等到明年了。

香椿枝叶茂盛起来,一顿自然吃不完,多余的香椿,可以腌制起来,这样便可留住它的美味,夏天的时候,菜园里采摘几个辣椒,切成丝,再加一棵葱,加上醋一拌,若是有香油,那味道就更美了,一顿又可以多吃几个煎饼。

新鲜的香椿芽除了炒鸡蛋,还可以凉拌,香椿芽拌豆腐,香椿芽切碎,鲜鲜的豆腐,切成丁,放上盐,葱花,酱油,拌匀了,香椿芽粘在豆腐上,色彩不美,远看如鸡刨过,这菜有一个土名,鸡刨豆腐。

乡下人,自然编排乡下人,有一妇女,生性懒惰且笨,偏又自作聪明,听他老公说鸡刨豆腐味道极美,她也好奇,心里想着,找个时间,也要做上这道菜,让她老公解解馋。早晨起来,懒婆娘将鸡窝门打开,抓了一只大公鸡,等着卖豆腐的吆喝生意,买了一斤豆腐,将鸡与豆腐放在一起,这只公鸡一阵狂刨,菜也就做完了,名副其实的一盘鸡刨豆腐新鲜出炉。等下地干活的老公一回家,就将自己的杰作拿出,可以想象这一顿饭是如何进行下去的。

听罢这个故事,我们都会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香椿,难道还有臭椿? ”弟弟好奇,就会问赵大叔。

“有香椿就有臭椿,臭椿就是我们土语里的椿咕咕,也叫樗,”赵大叔慢条斯理地说,这臭椿因其有无用之大用,可以活到一万多年,庄子极为推崇,另有很多文人羡慕这种无用之用,“如果说兽中之王为虎,树中之王便为臭椿了。你看,不论什么树,遇见它都给它让路。”

我们很疑惑,“不是臭椿发出一股臭烘烘的味道,惹得杂树相避么?”

邻居赵大叔笑着说道:“这树之王可不是我瞎说的,受过皇封的,那可是有历史的,相传王莽赶刘秀,逼得刘秀进山,饿的头晕眼花,那时是初夏,山上有红红的果实,他吃了之后,便有了力气跑路,这树救了他一命,等他登基做了帝王,开始分封功臣,就想起了当年在山上的遭遇,便去寻他的恩人。去的时候是春天,加上刘秀皇帝日理万机,记性不佳,见臭椿发红,以为找到恩公了,就问手下这是什么树,有人告诉他,这是椿树,他就亲口加封为百树之王,椿树这王爵来的莫名其妙,却也货真价实,旁边的桑树窝火冒烟,因救帝王之命的是它,而不是臭椿,一想起椿树王,肺泡充气,这树就炸了,你看,桑树大多都是树干开裂的,刘秀封完它的恩公,急匆匆回宫跟王妃烀猪头去了,这旁边有棵老柳,喜欢打听八卦,这事让它影(方言,挂念,因挂念而好奇)得难受,久而久之,这柳竟长了瘿。”

赵大叔这故事讲的有意思,乡下人过年烀猪头是最好的美食,就以为皇帝天天烀猪头吃。

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:“这刘秀竟昏了头,错封了恩人。”

“还有,这帝王记性不好,手下人难道不知道臭椿不好吃吗? ”我们都好奇。

“帝王金口玉律,谁敢多嘴,多说一句话,脑袋就要搬家,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拼死都要当皇帝呢?”赵大叔也是感慨。

“还有这柳树也真是闲心操多了,弄得一身病,真够可怜的,这不是多管闲事么?”现在想来这柳树也算是清流,为了给桑树挣名分,为了所谓的公平,自己都抑郁了。

“这帝王也是人,是人也会犯错,不是么?”赵大叔说完,笑呵呵地看着我们。

“这帝王真是糊涂的厉害,乱点功劳簿。”我们也替桑树抱不平,可是也没有什么用,刘秀死了那么多年了,即便他活着,会主动认错重新封桑树为王么?我看够呛,帝王从来不会错,错的是桑树,就是这么任性。

“这桑树,如果不知这事,就不会被气炸,让人叹息,这臭椿如果不知这事,就不会骄纵,让人厌烦,还有这柳树,不知这事就不会浑身是病,让人可惜。都愿他们知道的太多了,偏偏又那么执着。因为帝王的糊涂,扰乱了他们正常的生活。还是我们的香椿好,年年都会给我们带来美味。”赵大叔倒也看得开,风轻云淡地说道。

香椿会开花,也会结果,结果的名字叫香铃子,是一味中药,可以治疝气。

在城里,春天,超市里就有新鲜的香椿上市,红嫩嫩的,一匝一匝的,码的齐齐整整,很多都是大棚里的,过于娇嫩,味道虽美,较自然的香椿还是少了一些狂野。

儿子很少回老家,每次回家都要给他指点,这是什么树,那是什么树。

家里有香椿,也有臭椿,春天,它们都有发芽,给儿子讲了几次,他还傻傻地分不清,看来这帝王刘秀犯错也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它们的叶子颜色很相似,都是红红的,除了味道不一样,另外树干的颜色也不一样,香椿树干常有块状剥落成黑褐色,臭椿表面光滑,成银白色的。

围着桌子,我们一边吃香椿芽煎鸡蛋,一边还会给他讲香椿与臭椿的故事,有些故事明明知道是瞎编的,却口口流传了那么久,不论怎么说,都会有它存在的意义,除了温习旧时的生活,还可以让人明白桑树,臭椿或者柳树的意义,尽量做到宠辱不惊,如香椿一般,年年岁岁都有鲜美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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