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的槟榔,南宋社会潮流风向观察

宋代自靖康之变衣冠南渡,特别是宋金取得和议成功后,虽然对外政策充满了屈辱,但毕竟算是结束了战争,离乱动荡的南宋社会事实上得到了休养生息。随着宋金前线对峙的逐步缓和

宋代自靖康之变衣冠南渡,特别是宋金取得和议成功后,虽然对外政策充满了屈辱,但毕竟算是结束了战争,离乱动荡的南宋社会事实上得到了休养生息。

随着宋金前线对峙的逐步缓和,南宋朝廷似乎好了疮疤忘了疼,经济发展和对外贸易成了国策,以至于南宋半壁江山的重心也偏移到了东南一带,如两浙路、福建路、广南东路与广南西路等地区,成为了南宋朝廷的经济中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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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两广路

人口货物的流动带动了经济的活跃与生活习惯的变化。根据宋孝宗兴隆年间的进士,温州人周去非的观察,从福建、四川南部、贵州到广西等地,形成了一股流行嚼槟榔的风俗。

那个时代,点茶这种社交饮品由于工序繁杂,只能通行于上流社会,而无法在民间普及流通。于是,各种相对简单的社交方式就应运而生,嚼槟榔就是其中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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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孝宗

要说这流行的力量是相当厉害的,各种场合人们相聚都不再奉茶相迎,而是直接上槟榔,还有什么比请你嚼槟榔更拉风更隆重的招待方式吗?

与现代人嚼槟榔不同,南宋时代人们嚼槟榔的方式,堪比点茶,也是有一定的方式方法的。一般都是先把槟榔斩成碎粒备用,然后将蚬壳烧磨成粉末,取大约一铢蚬灰放在葫芦叶上(宋制一两等于四十八铢),用水调和,再把槟榔粒像包烤鸭肉一样包裹后,送入嘴里咀嚼。

估计这味道肯定特别刺激,不像烤鸭那么柔和。当然你也不能咀嚼两下就这么给咽了,得先把第一口咀嚼出来的红色槟榔汁给吐出来!这像不像茶道的洗茶步骤,头茶不喝倒了?在这之后再咀嚼出来的槟榔汁,就可以咽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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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蚬灰葫芦叶包裹的槟榔

过不了多久,整个人就会出现面热潮红,貌似喝喝酒后的那种状态。当年苏东坡远谪海南儋州,就写过关于“醉槟榔”的诗句:“暗麝着人簪茉莉,红潮登颊醉槟榔。”

以上嚼槟榔的流程还是比较讲究的,那么普通市井小民找不到蚬灰就只能用石灰代替,找不到葫芦叶,只能用其他叶子凑合了。而在南宋大都市广州的富贾人家还会加入丁香、桂红、三赖子等提香的中药,美其名曰“香药槟榔”,有点类似于现代的“香草拿铁”这种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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槟榔

宋代的广南东路也就是现在的广东,首府广州就已经以对外贸易繁盛于天下。而南宋时代嚼槟榔的这种饮食习俗,尤其以广州最为盛行。无论男女老幼,还是富贵贫穷,从早到晚,宁可不吃饭,也不能不嚼槟榔!

有钱人用银制托盘盛放各种精致的槟榔食品,而普通人就只能用锡盘装槟榔了。白天人们会无时无刻的就着托盘嚼槟榔,而夜晚就把托盘放在枕头边,只要半夜醒来就能随手嚼一把槟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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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鲜槟榔

细思极恐的是,这一天天的槟榔消耗量是相当惊人的,一般老百姓,每天光买槟榔就要好几百钱。

于是就有人借用佛教语录来嘲讽广州人的这种嗜好:“路上行人口似羊。”意思是挖苦这些嚼槟榔的人,整天嚼着葫芦叶包裹的槟榔,嘴巴一刻不停咀嚼的形象,特别像羊圈里喂食的咩咩羊。你别说,脑补一下那画面,还真挺像的。

不过嚼槟榔过瘾一时,却也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。每一个沉溺于嚼槟榔的人,都是牙黑,嘴唇血红的样子。如果这些槟榔爱好者们聚在一起,那场面就血红血黑一片,感觉有种“丧尸围城”的不适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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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茶

你再看看那些客居广州的士大夫们,热衷于嚼槟榔就如同现代人吸烟一样。他们随身带个小盒子,样子像一个放大的银锭。中间分三层,一层放新鲜的葫芦叶,一层放蚬灰,一层放槟榔。广州城里各衙门口的官吏,甚至连交趾来的使节也喜欢这口。

看这势头,嚼槟榔嗜好都快赶上抽烟了!为什么南宋时代的广州人嚼槟榔这种“瘾头”那么大呢?当地人给出的理由是:“槟榔可以助人避瘴气,通气、消食。而不吃槟榔,就会出现口舌无味,胀气难受,肠胃不舒服。所以日常生活中,这里的人们是一刻也离不开槟榔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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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海外贸易

不过南宋进士周去非在咨询了广州的一位中医时,却得到了不同的回答:“槟榔虽然能通气消胀,但它也能消耗你的正气。肺为人体之气府,像一把伞盖一样位居横膈膜之上,可以阻隔胃里的秽气上涌。如果你长期食用槟榔,那么会导致肺气收敛,再也无法阻挡秽气上侵,人就会出现口臭等等一系列问题。”

所以,实际上想靠嚼槟榔去消瘴通气,却往往适得其反。福建,两广一带那么多因为瘴气得病的人里边,有好多都是嚼槟榔爱好者,这恰恰就说明槟榔并不能避瘴治病。

关于嚼槟榔的大行其道,其实无关治病救人。与现代社会一样,经济发达的南宋社会也有潮流与节奏。跟风赶时髦这档子事,看起来古今都差不多。不过有病看医生,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找药吃,这也是古今不变的至理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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